身体的剧烈疼痛把他的意识带回那间狭窄逼仄的牢房,被绑匪们打个半死扔进仅有半米宽的隔间,恍惚间他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纹,让自己不要晕过去。
他又像是回到了那个死气沉沉的医院,纯白色的床单、墙壁和天花板,仿佛一场死亡的盛宴,只是这次赴宴的只有他一人,他等待的那个人已经弃他而去。
为什么?
他错怪她了吗?
林浩淼没有抛弃他,是他一走了之。
又在十年之后,拿着本不存在的“背叛”做要挟,高高在上地羞辱她,报复她。
“嗬,嗬”
男生喉咙里发出嘶哑到不像是人类的喘气声,喉间的腥甜黏腻到几乎令他窒息。
“啊——”
“喵喵别走!”
一句迟到了十年的呼唤脱口而出。
“啊!!!”
电闪雷鸣之间,林凤从沉甸甸、黏糊糊的梦里惊醒,像见了鬼一样,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。
“哈——哈——”
她从床上坐起,看到闻声匆匆赶来的一群人,女儿额头贴着一块退烧贴,唇色苍白,见到她却笑颜绽开。
“妈妈,你醒了!”
林浩淼一头扎进林凤的怀里,她对瘦小的林凤来说几乎是一个小巨人,依然像孩子一样撒着娇。
屋里有一群不认识的年轻人,林浩淼介绍了他们,这些都是她的朋友。
林凤点点头,除了孙一鸣她谁都不认识,此刻更是什么也没听进去。这些人是谁,为什么在她家里,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。
她摸了摸女儿红红的脸,痛心疾首地说了一句“对不起”。
“都是妈妈不好,妈妈太不合格了,不知道我们淼淼受了这么多委屈”
林浩淼本来已经不哭了,听到这番话,鼻尖忍不住又泛起了酸意。
“妈,你别这么想。我这不是没事嘛,不是你们的错!是我——”
没等她说完,林凤就神经质地拿起手机,面无表情拨出一个号码。
屋外雷雨大作,狂风呼啸,树木发出悲戚的哀鸣,在风暴中被拦腰折断,砸向马路。
对面接起来,正要关心这场暴雨的事。
林凤没给他开口的机会,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。
“邹石,雨停了立刻回来。”
“你现在就辞职。我们准备搬家。”

